8.21.2008

【維也納咖啡館週記】佛洛伊德診療室˙蘭德曼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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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維也納人都很憂鬱。」希波神秘兮兮地說。

在張耀主編的《維也納˙散步時別打擾我思考》一書裡,大半陰暗冬季的照片,確實給我這樣的感受,除此,維也納人比較上的確也不能說是輕鬆的一群。

很喜歡關於介紹這本書的一段話:

「這樣的地方適合散漫而浪漫的人,喜歡帶點憂鬱的人更是如魚得水。

慢節奏的日子,遍地古蹟,每個街角都有三個咖啡館,想出去玩,維也納森林也不遠。 大部分人並不操心生活,發發愁還是難免的,這才像一個有歷史、有滄桑感的古老都會。大帝國的年代過去,維也納人喜歡冥思苦想,崇拜心理分析,念念不忘懷舊,這讓他們變得充滿魅力。

一邊是浪漫華麗的圓舞曲、一邊是深邃艱澀的哲學。
  
歌劇院、新年音樂會、圓舞曲?那是沒錯的。但音樂只是此地的敲門磚,維也納可不光是史特勞斯的維也納,也不是希茜公主的維也納,那個年代的帝國疆土如此遼闊,出一個心性不羈的皇后不算稀奇。
  
這也是一個深奧的城,有維特根斯坦、還有佛洛伊德,這位老先生在貝格街10號的那張沙發可能是對人類二十影響最大的一張沙發了。
  
當然,維也納人也許只想做一個憂鬱的咖啡館客人,常常眼神有些發愁。」

如果要把這樣的維也納濃縮在一間咖啡館裡,這間咖啡館就非蘭德曼莫屬。

坐在沒有什麼人的咖啡館一隅,看著另一端長型包廂陸陸續續有人入座,此時正是星期四的午後,天氣還沒有到去中央咖啡館那日誇張的炎熱,然而入座的人衣著齊整到讓我誤以為已到秋涼時節,臉上的神色也是秋天的顏色。

「大概維也納人真的只想做一個憂鬱的咖啡館客人吧?」我猜。

喝著送上來的土耳其咖啡,一邊咬著甜蜜的土耳其軟糖,以這樣的形勢觀察總是皺著眉的蘭德曼客人很有趣。

雖然大半的維也納咖啡館本就不若左岸同類的輕鬆自在,但一般來說,憂鬱的臉色多半只出現在一個人上咖啡館的咖啡客臉上,很好辨認。這些不怎麼管咖啡館氣氛、不怎麼在乎旁邊的咖啡客說些什麼、不太理會侍者好或不好的對待,視線非常專注在眼前永遠看不完的報紙上,無論咖啡好不好喝都要皺著眉,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加一整個下午的特殊族群,是每間維也納咖啡館都有的不變背景。但若只有這樣的咖啡館是很讓人生悶的。維也納咖啡館當然還是有聲有色,三兩人一桌的咖啡客多是低聲談笑,兩人一組的情侶更當然如同土耳其軟糖甜甜蜜蜜。偶爾像在哈維卡這樣的咖啡館裡,還能聽到慷慨激昂的什麼人,激動地站起來嚷著有些像是「和平、奮鬥、救中國」這樣聽不懂的德國話。

咖啡館不能僅有道具,活潑生動的演員才能讓舞台鮮活起來。

不過,蘭德曼的風格可不是這樣。

在自己的筆記本裡,蘭德曼的分類是「戰戰兢兢咖啡館」,這樣的咖啡館裡,輕鬆是一種偷偷摸摸的浪漫。也許是正對著市政廳與維也納大學的緣故,日裡出入的客人似乎不是政商名流便是教授學者,討論的都是天下大事,偶有學生年紀的人參雜期間,也都必恭必敬與同桌大約是師長的人嚴肅對談。

據說除了貝格街十號,佛洛伊德先生最愛在此停留,時時請病人來蘭德曼坐坐,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診療間。我拍下一張留有「保留席」字樣的座位,猜想佛洛伊德是不是就在這樣的位子為病人問病?這麼嚴肅的氣氛裡,病人還真能暢所欲言嗎?心理學大師喜愛這樣的地點是不是也代表了某種心理上不能放鬆的壓力,所以才推演出一連串口腔期不滿足演變成戀母弒父的伊底帕斯情結;又或殺母戀父的厄勒克特拉情結

我坐下來品嘗起整間咖啡館看來最有輕鬆氣氛的草莓慕思捲,玻璃紅的草莓糖凍包裹著淡粉紅色的香滑慕思,上端綴著與週遭極不相襯的可愛足球巧克力片。慕思非常可口,雖然我不相信這間咖啡館內有人膽敢提起即將來臨的歐洲足球杯盛事。


喝完了土耳其咖啡,我和希波像做壞事的小孩怕被發現似地小心討論起杯底的殘渣所代表的意義,雖然佛洛伊德先生也在這裡玩塔羅,但畢竟我不叫做佛洛伊德,大塔羅牌也躺在台北的家中,何況偷偷像在做什麼壞事的咬耳朵,在這間店裡實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據說夜裡的蘭德曼氣氛要好很多,都是些剛看完宮廷劇院表演的衣香鬢影人士,或是下了戲的演員。

「那麼要晚上再來一次看看嗎?」希波問。
我歪著頭研究杯底,幻想如果自己是佛洛伊德先生的客人要怎麼回答。

「嗯……………」


攝於維也納˙蘭德曼咖啡館

2 則留言:

西西 提到...

"這樣的地方適合散漫而浪漫的人,喜歡帶點憂鬱的人更是如魚得水。"

覺得這句話分明就是對著Jas寫的~ 哈! :P

Jas Chen 提到...

>< 害羞~

不過彧馨的確很喜歡維也納...